讀完海明威的《沒有女人的男人們》得到靈感,久違寫了短篇創作。
這家咖啡廳有簡單的熟食可以果腹,晚上六點肚子也餓了,我向老闆點了一碗乾麵,回到座位時門口進來三個女人,坐在我隔壁附有圓桌的沙發區。三個女人坐落沒多久就開始此起彼落的寒暄,我假裝望向玻璃窗外發呆,一邊聽她們的對話。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謝謝!」
長髮女子和紅短髮女子用高頻的聲調向戴眼鏡的中長髮女子獻上祝賀。
「這是我特地買的禮物,妳拆開看看。」
「哇!是全白的盤子!真美!」
「白色很耐看,而且很有氣質,我家也買了不少,送給妳當禮物用用看,保證妳會喜歡。」
紅短髮女子先送出了生日禮物,接著長髮女子也拿出了準備的禮物,是一件亮綠色的無袖洋裝。
「我想妳當媽媽後,一定很少花心思在自己身上,特地挑了一件充滿朝氣的洋裝,等天氣較暖時就可以穿出門了。」
「哇!好美的洋裝,我的衣櫃裡從來沒有過色彩這麼亮麗的衣服,謝謝妳!」
戴眼鏡女子將禮物一一收進紙袋裡,放到腳邊。
「妳結婚後我們三人就很難約見面了,尤其現在又有了孩子,難得今天我們能聚在一起。」
「今天孩子就交給先生嗎?」
「是啊,他很愛女兒,即使我在家也是包辦很多事。」
「那妳呢?交往十年有了吧?」
「他一直明示呀!明明我們的相處模式結不結婚都不會改變,何必呢?」
長髮女子摩娑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已經答應的意思嗎?」
紅短髮女子語調興奮。
「是啊,下個月先去登記,再來安排其他的。」
「先恭喜妳呀!」
「那妳呢?又換男友了嗎?」
「這次的到現在也三個月了。」
「有希望嗎?」
「我每次都覺得有希望呀!」
看來紅短髮女子是三人當中最自由的。
「到這年紀是該找個人定下來。」
「是嗎?不一定吧,那也要遇到和我契合的人再說。」
「條件呢?」
「首先在這要有房子,自己的房子。」
「這是首要條件嗎?」
戴眼鏡的女子語氣震驚。
「難怪妳的對象年紀都偏大。」
三人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其次考慮的是什麼呢?」
「性吧。」
我聽到這直白的答案不小心咳出聲來,感受到隔壁三個女子的視線,我趕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假裝自己沒聽見他們聊天,老闆的麵怎麼還不來呢?
但她們應該是意識到我的存在,講話的音量明顯變小了。
「那妳不就每次都會⋯⋯試車?」
長髮女子壓低了聲音,但其實我還是能清楚聽到,我假裝翻了翻眼前的論文,她沒有在意我的反應。
「妳們都不試的嗎?」
「沒有那麼重視吧⋯⋯。」
我不禁開始想像起她們在床上的模樣。
「對了,我跟妳們說,床墊是值得花錢買的。」
女人真的很厲害,可以不斷開新話題,到底哪來那麼多天馬行空的聊天靈感。
「妳買多貴的?」
「二十幾。」
「雖然不便宜,但真的超好睡!一覺到天明而且脖子、肩膀、背都放鬆了。」
「我買三萬的已經可以睡個好覺了,二十幾萬⋯⋯真是難以想像。」
「還有上百萬的呢。」
「如果我有那個閒錢才不會買床墊,買車多好。」
「妳男友,哦是未婚夫,不是很會投資?最近應該賺了不少吧!」
「賺也是賺他自己的呀,我們的錢各管各的。」
「妳以後就會知道,很難算那麼清楚。」
乾麵終於來了,肚子餓什麼都好吃。
三個女人吃鹹派配茶,繼續話家常,女人真是擅於情感溝通,她們見面十分鐘可以交換的訊息,我和朋友大概要分十次見面才能收集完成。
「年紀到了真的不得不認老,現在爬個樓梯就喘得要命。」
「別說爬樓梯,我上次只是下床,一個沒注意,腳的小指就骨折了。」
「好誇張。」
「妳們有在運動嗎?」
「偶爾去健身房算嗎?」
「至少有在動就會比較健康吧。」
「時間都被小孩佔去了吧,現在才知道當媽媽真的不簡單呀。」
「我光是帶小孩就夠累了。」
「我最近上了教練課,覺得很不錯耶。」
「難怪妳容光煥發的。」
「沒有啦,我是去打了亮白還去斑。」
「妳最近的限動都是健身的照片,在健身房有遇到天菜嗎?」
「教練算嗎?哈哈哈⋯⋯」
乾麵吃完了,飯後總想抽根菸,經過三個女人的座位時,聽見她們開始在聊醫美的話題,全都是不知所云的專有名詞。
我站在店門口的座位區旁抽菸,沒多久戴眼鏡的女子從我身旁走過,一台賓利停在對街,看來是女子的丈夫來接她了,我回頭望玻璃窗裡另外兩位女子,她們跟戴眼鏡的女子招手後雙雙露出微妙的神情。
「社會比較於友誼互動中之行為意圖探討。」
為論文主題苦思良久的我已看到曙光。